• 小刘(下)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09-14 10:08 | 作者: | 来源: | 浏览:
  • 八五年的冬季,父亲从部队转业,我们全家搬到了济南,和小刘的联络逐渐有些疏远。又过了几年,传闻曾经的部队被裁掉了,本来的驻地被一个工兵营接收,大部分人马分流到了烟台福山,那里也是一个加农炮团的编制,小刘跟了曩昔。那时的我正在上大学,那年暑假闲得无聊,俄然心血来潮,想去烟台看看他,和小刘一说,他立马催我赶忙去,大约想见我的心境和我想见他一样火急,所以,买了张火车票便去了。

    记住抵达部队的那天是个黄昏,正是晚饭时刻,小刘直接把我带到了部队食堂,有了解的人和他打招呼,问他,“小刘,家里来客人了?”,小刘欢天喜地的说,“我弟弟,在济南上大学,放暑假了过来看我”,眉宇间一脸的骄傲。那天吃的是大包子,部队里的包子个大馅多,五花肉切得有拇指巨细,咬一口满嘴流油,我吃了足足有六七个,吃完了肚大如鼓,撑得简直要扶着墙回去。

    小刘依然在部队服务社供职,尽管是榜首次来这儿,但一切都似曾相识,完全没有生疏的感觉,并且,这儿还有原部队跟过来的许多白叟,包含父亲当年的搭档,部下等等,传闻老王的儿子小王来了之后,有些联络好的便请我吃饭,小刘奉陪,日子过得很是润泽。

    到了周末,小刘便陪我去市里逛逛,从部队所在地福山区到市中心大约有四五十分钟的车程,有公交车能够直达,二十多分钟一趟,说起来也算快捷,但回去的时分有些费事,有必要计算好时刻,晚了就没车了,因而,我们俩很少在外面吃晚饭。

    记住去爬过烟台山,山尽管不高,但植被很好,处处生气勃勃,山脚下还有许多花园洋房,好像是曾经外国人的***。站在烟台山上,举目四望,青山隐约,渔船点点,海水共蓝天一色,海鸥并白鹭共舞,衣襟带风,心旷神怡。

    还逛过一次商铺,那次好像是为买游水裤头,去市区富贵路段,找了一家大商场,楼上楼下散步,踅摸了半响也没找到卖泳裤的当地。商场里都是一对对密切的小情侣,或许是生动的、结伴而行的小姑娘,或许是清闲的、很享用的中年妇女,像我们俩这样目瞪口呆,左顾右盼的傻瓜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,后来来到海滨,发现漫山遍野满是卖泳裤的。

    独爱去的当地就是海水浴场,平常所见的美人大都穿着谨慎,表情严厉,想一睹芳容而不得,而在海水浴场则否则,一概泳衣泳裤,开放点的乃至比基尼,身体大部分裸着,线条毕露,春色旖旎,让人大饱眼福。烟台是个美丽的城市,我榜首次来就喜爱上了它,和青岛比,它的海水更蓝,更洁净,沙滩更细腻,但却没有青岛的喧闹和喧嚣。我曾在青岛纺织机械厂实习过一段时刻,住在水清沟,周末便和同学去栈桥那儿游荡,周围的榜首海水浴场人头攒动,如同下饺子,有时在水里扎个猛子,摸到的满是腿。但烟台的海水浴场,除非周末,平时人三三两两,热烈中透着一份静寂,让人心境放松。并且和青岛比,烟台最大的特点是人好,热心,质朴,没有青岛人那种牛逼哄哄的市侩气。

    在海水浴场,我们俩分头举动,小刘会游,他兀自游他的,我不会游,就租个救生圈套在腰上,浮在水里,仰面朝天,看天上云舒云卷,听海潮哗哗作响,身体则跟着波浪上下崎岖,像是睡在绷簧床上,很是惬意。一旦感觉被海水推远了,脚有些够不着地了,就赶忙划拉着朝岸边游。累了,倦了,就回到沙滩上躺下,把滚烫的沙子盖在身上,享用一下日光浴,要不就坐在那里看美人,。

    烟台的女孩个子高挑,皮肤很白,俗话说一白遮百丑,真的是这样,当你身边有这样的女孩裸着一双长腿,聘聘婷婷走过期,你的眼睛会下认识的跟曩昔,悄悄瞄上几眼,但这样的时机也并不多,大都离得比较远,并且偷摸的姿态也不过瘾,有时我便小声嘟囔,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。再去的时分,小刘手里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来,本来,他和团里的顾问混的很熟,借个望远镜手到擒来。有了望远镜,我们俩便不急于下水了,或许下水玩一会就仓促上岸,坐在离岸边略微远一点的沙滩上,用望远镜查找美人,一人看一刻钟。

    有一次视界里远远的呈现几个长腿美人,刚刚从海水里出来,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,我目不斜视的看了起来。望远镜的质量真好啊,一开端只能看到几个婀娜的身影,后来,面庞清晰可见,再后来连脸上的斑点都看得一览无余。逐渐的,感觉姑娘们在镜头里的图画越来越大,我不断滚动镜头,调整焦距,最终,连女孩腿上细小的汗毛孔都能看到了,正在这时,小刘用手拍了拍我,昂首一看,几个姑娘现已近在眼前了,看我的目光一脸的鄙夷,有个还轻声嘟囔了几句,好像是流氓一类的字眼,囧得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。等她们扭着小腰走了今后,小刘脸上再也绷不住了,一阵狂笑,我知道是被这厮估量了,抬起脚照他屁股上狠狠踢去。

    小刘上班的时分,我一个人没事可干,便去邻近散步。部队大门正对一条马路,马路直接通向市区,过马路往北逛逛几百米有条河,河滨常常有人在垂钓,大都五十多岁的姿态,脸晒得黑红。和平常看到的粗陋鱼杆不一样,这儿用的是海竿,能够甩出很远很远,一个人能够操作十几根竿,成排的固定在那里,哪个鱼漂动了便去起竿。我在那里蹲了一下午,鱼没看到钓上半条来,却是钓上几个小螃蟹。本来。这条河不远处就是入海口,常常有些螃蟹在这儿落户。还有几个退休老干部,扎堆在河滨的柳树下下棋,下着下着便吵吵起来,急得脸红脖子粗,一会又暴风骤雨。

    晚上无处可去,便和小刘窝在宿舍里喝酒,部队在烟台市市郊,驻地周围并不富贵,出了营房就是乡村,夜里只需零散的灯火,大部分当地是密密的青纱帐,蝉鸣蛙噪,黑黢黢一片,想找个饭馆得跑出三里地去。我们俩一般自己做,下班后,去邻近的农贸市场转一圈,买点花蛤,墨鱼、海螺之类的,回来辣炒一下就行,在海滨日子就有这个优点,顺手一抓就是菜。小刘的厨艺在通过多年的单身日子后,也大有出息,炒的菜尽管品相一般,但滋味不比饭馆差,再买上一捆烟台啤酒,我们俩边吃便喝,边喝边聊,喝到十点多钟,一人六瓶啤酒进肚,晕晕乎乎,正好上床睡觉。

    喝酒期间,我会给他讲讲大学日子,他则讲讲部队里的趣闻。我上的是所工科院校,校园气氛远不如综合大学活泼,但也有些奇葩之人,奇葩之事。比方,两个有混混潜质的学生在校园邻近酒店喝酒,喝到嗨处开端胡吹,说在校园横着走,想揍谁就揍谁,成果,被周围两个正在喝酒的,真实的混混听到了,上来一阵拳脚,揍得****。再比方,有一对大三的小情侣腻歪得不可,男的爽性晚上就睡在女生宿舍,两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,夜里嗨咻,尽管动作极端压抑,当心,无法上下铺的铁床天然生成不稳,吱嘎有声,搞得睡房不安,被室友告了,校园里给两人通通记过处置,差点赶回家。再比方,有个高年级女生,长得很妖娆,眉眼很惑人,走路风摆柳树,一步三摇,是我们心目中的大众情人。该女生外交广泛,男朋友许多,不光有本校的,还常常有外校的男生来找她,每逢看到她身边的男人又换了一副新面孔时,我们都怒火中烧,恨恨的想,为什么搂着她小腰的那个人不是我。

    小刘则给我讲部队里的小兵士和驻地邻近乡村里姑娘谈恋爱的事,按规则,这种状况是不允许的,被发现了要受处置,但都是干柴烈火,春潮众多的年纪,一道干巴巴的禁令怎样能禁得住那些繁荣的身体,就有许多暗潮涌动。结局一般有三种,共处好的,兵士三年执役期满,直接将女方带回老家成婚生子,或许就留在当地成了上门女婿。结局一般的,如荒草野坡,自生自灭,尽管没有结成正果,但也总算没虚度青春。结局欠好的,男方始乱终弃,偏偏女方一根筋的非他不嫁,哭哭啼啼告到了团里,这种状况下,男方一般要被坐禁闭,严峻的提早复员。部队的禁闭室我见过,一间几平方的小屋,里边只需光秃秃的一张床,窗户开得老高,光线昏暗,人在里边除了睡觉大约什么也不精干。

    我有些疑惑,部队里办理那么严,他和她是怎样接上头的?当我期期艾艾的提出这个问题时,小刘不屑的答复,这有何难,有时在部队服务社,有时在马路上,有时在村里放电影时,只需两边看对眼了,一个目光就行,有感觉了,总有方法再会下一次,一来二去就好上了。爱情这东西看来真的就如祸不单行,一旦来了挡是挡不住的,只能顺水推舟。其实说到底也是荷尔蒙在作祟,春天来了,没见猫猫狗狗都发情吗?

    再次见到小刘又是几年后了,那次他来济南军区后勤部参与作业考试,在济南呆了几天,我陪他去逛了大明湖,趵突泉等景区,和以往不同,小刘显着有了心思,干什么都心猿意马,神色凝重了许多。我问他怎样了,他一开端犹疑着不想说,架不住我一再诘问,便把心里的烦恼一股脑的倒了出来。本来,他又调回了本来的部队,部队驻地邻近村子的大队书记看上他了,要将女儿许配给他。女孩在县毛巾厂上班,是合同工,长得也不错,细高挑的个子,鸭蛋脸,仅仅这门婚事一旦应承下来,这辈子就只能旅居在这山窝窝里了。想起家园的老娘,想起去过的富贵的县城,想起未来的许多可能性,心里总有些不甘,纠结,苦闷,焦虑,踌躇一再,难以决断。他寻求我的定见,我哪里又有什么好主意,大约这种人生大事只能自己做主的。小刘回去后没多久就做了了断,决断的和那位姑娘订了亲。

    五六年后,我已参与了作业,有个去莱阳出差的时机,一踏上那块了解的土地,我就振奋的,刻不容缓的去了他那里,小刘见了我相同的激动,正是正午时刻,他把我领回家,顾不上陪我说话,忙不迭的出去买鱼,买肉,买菜,颇有点像杜甫诗《赠卫八处士》中所描绘的那样,“夜雨剪春韭,新炊间黄粱”,那一刻,我感触到了一股浓浓的,暖暖的的亲情,一会,他岳父,也就是村里的大队书记,一位个子高高,身体健壮,头发半白的白叟闻讯赶了来,他见了我热心的问寒问暖着,用力的握手,黑红的脸上一直泛着笑意,却是小刘的儿子,一位胖胖的三四岁小男孩有点认生,见了我怯怯的,躲在门板后边不出来。

    那天正午小刘买了一条五六斤重的大鱼,炖了一锅,又炒了几个菜,把部队里的徐连长,也是我的老乡叫来陪酒,加上他岳父,总共四个人,昏天黑地的喝了起来。胶东的吃饭习气是在炕上用餐,将晚上睡觉的褥子揭起来,卷到一边,在炕上支上一个小桌,这就是餐厅了,人就坐在炕沿上,如果有贵客降临,那要把客人让到里边,盘腿坐在炕上,小刘怕我盘腿不习气,特意给了我一个小马扎。

    那天喝的是高度白酒,小刘的岳父,不愧为大队书记,见过世面,局面功夫一流,劝酒的话一套一套,说出来让你觉得不喝都心里有愧。我这人有些傻真实,酒量不可,酒德很好,绝不会在酒上偷奸耍滑,一开端还有些拘谨,三杯往后完全铺开,到了后来,宋书记一说,“干了吧”,我立马呼应。也不知道喝了多少,只觉得一杯接一杯,天长地久,情意绵绵,特振奋,淋漓尽致,豪情满怀,颇有些对酒当歌,人生几许的意味,等喝到最终完毕的时分,我现已有八分醉意了。

    那天晚上,我还约了高中同学一块聚聚,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,他们大学毕业后大都分回了县城,因而,这边的酒局一完毕,我就离别小刘,仓促赶往县城,小刘忧虑我喝了这么多酒自己走不安全,特意从部队里要了辆大头车,把我送了曩昔。

    那天晚上的情形我浮光掠影,见到阔别多年,群英荟萃的老同学,我很是振奋,但没喝几杯后就感觉****,老同学那些了解的,亲热的面孔在我面前开端模糊起来,我托言去上厕所,想冲冲凉水清醒一下,刚出门口,一头栽倒在地上,人事不省。后来同学是怎样把我送回宾馆的,怎样组织我上的床,怎样给我脱的衣服,我全然不知了。

    从那今后,又是N多年曩昔了,我再也没见过小刘,期间,我去过他那里一次,正是十一,他带家人旅游去了,再往后,打他的电话现已停机,新的号码也不知道,就再也联络不上了他了。

    一个人的终身大约要交许多朋友,有的朋友其时很热烈,称兄道弟,大言炎炎,但往后却如过眼烟云,鸿泥雪爪,很难在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,有的朋友许多年不见,却依然刀劈石斫般,深深印在脑海里,愈久弥新,小刘就归于这样的。别看我们这么久没见,我信任,一旦哪天我们俩再次相遇,肯定不会生疏,会像从来没分开过一般,依旧会相互玩笑,相互戏谑。

    不知不觉,我们俩都已年过半百,小刘的孩子估量现已参与作业了吧,这么多年曩昔了,小刘,你在异乡还好吗?真该找个时刻再去看看你了,像曾经那样,炖上一锅鱼,来上一捆酒,把酒言欢,不醉不休,一想到这儿,我的眼眶不由就湿润起来。

    朋友是什么,有首歌说的真好“朋友终身一同走,那些日子不会有,一句话一辈子,终身情,一杯酒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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